188金宝博,金宝博官方网站,金宝博APP下载二叔如今68岁,二婶57岁,夫妻俩在广东漂泊大半生,靠做清洁工和回收废品积攒几十万元。2011年,他们回村斥资20余万修建了两层半楼房。二叔非常抠门,存款至少有几十万,但是自己单侧肾坏死了也不愿取出定期存款给自己做手术。二叔的儿子,也就是我的二堂哥,30多岁了依旧找不到媳妇。二堂哥继承了二叔的抠门性格,在城乡之间做家电安装与维修工作,无论熟人还是生客都胡乱喊价,生意遍布各个乡镇,按道理也攒了不少钱。然而二堂哥不修边幅、十分邋遢,风里来雨里去养成了黝黑的糙皮厚肉,这在“看脸的时代”自然会劝退绝大部分女性。即便如此,二堂哥以及二叔都看不上二婚女人,尤其是二婚带娃的女人,嫌弃前者是认为名声不好,拒绝后者是害怕辛苦一场为他人作嫁衣。不知道从哪年开始,二叔以及家族的其他人都不再催促二堂哥结婚,仿佛结婚也不是必然的人生,维持现状也不是不可以。
最近几年,二堂哥带着二叔四处安装空调,但从来没有给二叔发过工资,每次提到收入二叔都会自我打趣。二婶除了种田,也经常去给烟农打零工,150元/天,一年能做40—50天。农忙时节,二叔就留在家里帮二婶种田喂猪,二叔这人喂猪当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自我记事开始,他便习惯把猪喂养在家里,在厨房放干草搭窝,让猪崽在客厅奔跑,白天与猪崽亲嘴嬉闹,甚至晚上带猪崽上床睡觉,二叔纠正了所有人的偏见,证明了猪可以是一种聪明且爱干净的动物。
大舅夫妇均为68岁,是目前组里唯一还住在未通公路的人家。大舅长期独居在老家种地,肩挑背扛种些玉米、土豆、红薯等粮食作物,大部分用于喂猪,自家杀一头,卖1-2头,加上多余的粮食,年收入不足1万元。即便是过年,大舅也是大部分时间独居在老家,因为一旦下到县城,他就开始担心养的猫狗猪鸡被饿坏。对大舅来说,这些牲畜不仅是经济来源,也是独居山顶的生活伙伴与情感寄托。大舅时常向子女谴责乃至在朋友圈谩骂大舅妈在城里偷闲——“光玩”,认为照顾孙子、带孙子到处玩非常轻松,而自己独自在老家辛苦受累。
儿女都劝他不要种太多田,但是为了给小女儿准备嫁妆,帮儿子减轻城市生活压力,以及打发无聊的晚年,大舅依旧种了好几亩。大舅的抱怨,不仅是年老体衰之后对农活的力不从心,也是对孤寂老年生活的委婉反抗。其实大舅夫妻俩很长时间维持着“半工半耕”的家计模式:农忙时返乡耕种,农闲时便进城务工。大舅之前在全国各地干建筑工,大舅妈便四处当厨子,流动的状态一直持续到60岁左右,城里的建筑市场开始排斥雇佣超龄农民工,但大舅在包工头女婿的照顾下,仍然在工地上做了2-3年小工,之后便彻底被建筑劳务市场淘汰。大舅夫妇俩无奈,便回到农村老家种田喂猪,以及为高山的烟农打短工——垄行、撇烟、穿烟等等,日工资150元,满打满算一人一年可以做30-40天,短工收入成为家中比较重要的生计补充。
表哥快40岁了,为人憨厚老实,辗转3-4次婚约才结婚生子,他长期外出务工,年薪在10万元左右。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,但儿子体弱时常患病,耗费了不少时间,也花了不少医药费。由于大舅老两口年岁已高,挣钱能力逐年下降,而抚育支出将随着孩子上小学逐年增加,家庭经济压力增强。表嫂一边带孩子一边在县里兼职,从去年开始到隔壁市打工。之所以要去隔壁宜昌市打工,是因为在小县城,月工资普遍只能拿到2000-3000元,而到宜昌市务工可以拿到4000-5000元/月,差不多是县城的两倍工资。
如此一来,表嫂作为更有市场竞争力的劳动力便接替其公婆外出挣钱,成为三代主干家庭中新的经济支柱。再加上已经读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对母亲的依赖性逐渐降低,大舅妈便应表嫂的请求接手照料孩子,但大舅妈抱怨道:“带娃娃比种田还要累!”而表嫂每个月放假四天,就赶回来陪伴孩子。大舅在村种地务农,大舅妈在县城带孙子陪读,表嫂就近到宜昌打工,表哥远赴浙江杭州做管道工,两代夫妻为了维持一个家庭,不得不分散在四个地方谋求生计,大家都在忍受孤寂,并通过抱怨的方式舒缓各自的精神压力。
小舅58岁,小舅妈55岁,他们的主干家庭相对年富力强,家境也相对殷实,但在城乡二元经济格局下同样呈现出碎片化的家庭格局。小舅夫妻俩一生精明节俭,自家的田地从未抛荒,特别是小舅长期在城里做废品回收生意,同时在周边乡村的农民自建房工程中打零工,赚了不少钱,率先在村里建起二层楼房,先后为两个儿子娶了媳妇。小舅攒了不少积蓄,也得了一身病,但依旧没有放下地里的活。而小舅妈帮大儿子把孙子带到小学,也开始到县城的豆干加工厂上班。
姨妈家的小表姐就嫁在本村,回娘家只需要走几百米,其公婆也是70岁出头了,一直在农村种田喂猪。小表姐也坚持从小抚育儿子,在学前教育的几年,表姐一直在武汉租房,和表姐夫一边在富士康上班,一边抚育孩子,经济压力和老人无力帮扶,使得她一直不敢生育二胎。孩子上小学以后,表姐就回到县城发展,从事家具销售,一个月至少也有5000元,表姐夫先是做了一段时间的物流员,后来转行成为管道工。表姐反映,在熟人遍布的县城,人情是一笔大支出,这对于工资收入本就不高的三口小家来说压力很大,所以已婚已育的年轻夫妇同时在县城务工的比例非常低,但好处在于夫妻关系比较稳定、亲子关系相对融洽,老人能够得到就近照料与关心。
随着主干家庭的逐渐解体,家庭生计与分工也会作出适应性调整。姨父是一名乡村医生,靠一边种地一边看病养大了三个子女。其中表哥长相十分帅气,通过网恋结识了表嫂。表嫂从四川跨越几百公里上门奔现,并很快怀了表哥的孩子成为事实婚姻,姨妈姨父只好被动接受,直到孩子快出生了才补办结婚登记。生下儿子之后才一个月,表嫂就跟着表哥出门打工了,姨妈一手用奶粉将孙子喂养大,哭闹不止时只好用自己干瘪的去安抚,长久的隔代抚育导致奶孙感情远胜母子之情,因此表嫂在生下女儿之后,便选择亲自喂养了较长时间。
随着生活上的深度接触,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地媳妇逐渐在文化观念、处事方式上与姨妈家里格格不入,夫妻矛盾与婆媳矛盾交织,并引发姑嫂矛盾和三兄妹之间的不愉快。2016年左右,姨父罹患肝癌,前后治疗花费了20多万元,医保报销之后,表哥还花了十多万元,而床前床后照料主要是姨妈承担以及两个表姐辅助,三年后姨父在病痛折磨中煎熬去世。自从姨父去世之后,姨妈就失去了主心骨,加上在婆媳斗争上失势,在家种田一年左右就跟随儿子去成都打工去了。目前姨妈64岁,在儿子所在的彩钢板加工厂为工人做饭,月薪2000多元,自从进城务工以后,姨妈的劳动强度大幅下降,时常在抖音里跳跳舞打发时间,身体比在家务农时好了很多,有一种越活越年轻的态势。
表哥在这个厂工作了十多年,固定月薪9000元,身兼板材加工、运输、机械维修等多项工作,以踏实刻苦的做事风格为老板深度依赖和信任,并且为其借了20万元买房,之后每年从其工资里面扣除。通过财务深度绑定,老板留住了技术人才,表哥也减轻了房贷负担。因为表哥2019年靠积蓄和熟人借贷,凑足60多万一次性付款,在县城的碧桂园买了一套160平方米(公摊面积25平方米)、四室一厅的楼房,每平方米4300元。然而在装修上,表嫂未经商量和精打细算,就以18.8万的价格外包给装修公司并给付了定金,而自己购买材料请人施工完全不用花费如此高昂,关键是后续效果不甚满意,又持续改造和购置精美家具,到如今在房屋上累计花费近百万元。
为了偿还债务,作为全家唯一的劳动力,表哥经常下班之后跑外卖补贴家用,而且专挑凌晨和下雨天跑单价高的订单,每个月能挣1000-2000元外快。因为表哥每月需要固定向表嫂转账3000元(儿子今年上高中以后,每月上升到4000元),以此支付表嫂和他们一双儿女的生活费用,而水电费和物业费由表哥另外缴纳,每个月350元左右,此外还不定期在网上购物寄回家中。因此表哥每个月只有花费和抽烟这两项开销,而且只敢抽10元的红塔山,此外就是宅在宿舍里面看小说放松。表嫂和大舅家的表姐都在碧桂园的小区,二人同为全职宝妈,经常相约出游遛娃或者采摘时令野菜。